是条咸鱼
自嗨成瘾无心主博

原创都塞在末日@Paradoxy

文手(自称)//日常北极圈蹲等粮//入坑杂//孩厨//唱见厨//bg战士
过气车万//不死组

最終列車と泣き止んだ あの空に溺れていく
 

xswl,写的怎样先不论,tag还能这样蹭也是服

这么冷的过气坑占了tag也不会有热度的,黄豆微笑

查看全文

[不死组]春樱

本来是写给蝶爹的生贺结果居然两天没肝完,于是自暴自弃一直拖到现在。

当时想的是啊这个季节是不是樱花刚落完(我好像记错了,好像花期早过了

千字小短篇,和《冬雪》大概可以当成系列。接下来说不定还有秋和冬。

快到春天写冬天,快到夏天写春天是什么毛病



《春樱》

来晚了哦。辉夜指出。已经没有花了,等明年吧。

妹红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踢起地上细碎的樱花瓣说我又不是来赏花的。

那是为了什么啊?辉夜脸上浮现一层令人心情烦躁的笑意。

妹红表示路过——只是路过。

辉夜说那我就姑且装作相信这个解释吧。

妹红挑起一边眉毛说,倒是你,居然会在这个季节出门啊。

虽说春困秋乏是常识,你这话真失礼呢。辉夜说着拂去发梢上新落的两片花瓣,接着突然问,来都来了,在这里一起走走如何?虽说没有野餐布,没有茶水也没有饭团。

妹红说着谁要跟你这个无业游民一起散步啊,但还是走上前,辉夜转过头向前走,她就一直保持在距离宿敌约五步远的后方。

就这样在刚巧错了花期的樱树林中漫无目的走走停停快十分钟,不知道是觉得无聊了还是累了,辉夜靠着其中一棵树毫不顾忌的坐下,妹红走过去站定在约有一人合抱宽樱树的另半边倚着树干。

如果可以死的话,还真想被埋在这种地方啊。辉夜盯着偶尔落下的最后几片残花突然开口。

妹红难得的表示赞同——不是对于想被埋在这里,而是对于辉夜想被埋在这里所表示的赞同。

她刚走进林子的时候就看见辉夜站在那里的侧颜,微风带起和洋风格的振袖褶边和几缕长发,残败的几片落花晃晃悠悠落到她身边去。

尽管不想承认,这家伙的确长了一副足以吸引近乎所有人视线的好皮囊,只要站在美景里就会和环境相得益彰。从月亮上辗转来到这个世界的公主,曾盛如云霞现已碾作尘泥的花,映衬着彼此都更加绚烂的场景却又蒙上一层斑驳灰色。

不得不感慨这还真是令人感到莫名寂寞的时光断片——那家伙不开口说话的话。

辉夜问,你又怎么想?

她说着握起一把花瓣,在空中扬起手,那些浅粉色的残片就纷纷扬扬尽数落在她身上。

思绪猛然被拉回来的妹红对这个问题感到一头雾水,愣了一会儿说就是觉得不错啊。

辉夜说不是,你刚才没听我说话吧?

妹红也像辉夜一样坐下来,不情不愿的点头,想到她们好像是背对背坐着的,于是又回了一声是。

辉夜重复之前的问题,妹红你的话,如果能死去,想被埋在什么地方?

妹红说我没想过这种事。

她想连死都是奢望的话,在泥土中腐烂可是比奢望还要更虚幻更遥不可及的程度。

虽然也可以推说是已死了无数次,断肢的部分确确实实的被埋下去,和日积月累盖了半个脚面的竹叶一起腐烂了。据说记忆都是保留在脑子里的,那么碎成千百块后复活过来的是拥有相同记忆的他人——即使背负着的,作为载体的意识仍在不间断的延续延续延续。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那想要解脱的话就只要干干脆脆在脖颈上来那么一下——那些爱恨都交给重生的自己解决就行了,那些仇怨都是上一个自己的经历无须在意就好了。

也许哪一天能这样让自己心理好受点,相信自己可以这样“死掉”,至少目前她还没办法说服自己用这种辩证思路看待永生。

面前突然撒下一大把花瓣,妹红吹开鼻尖上的那一片又甩了甩脑袋,回头一脸愤怒的看向再次抓了一大把樱花瓣侧身过来想挥手撒下的辉夜。

噗。辉夜轻轻笑了一声回过头。

说起来不是有那样的说法吗,樱花树下埋藏着尸体,那株樱树将开的更为茂盛。

那些更为茂盛的花瓣落下来,将腐烂的肉身掩藏在更深层的地方。

最理想的死亡方式是被这样的花瓣埋葬,由南到北年复一年卷起的樱花,樱前线从日渐减少的骨殖残片上掠过。在春天盛开的,渡过最灿烂季节的花期,随即毫不犹豫从枝头坠落,象征着生命意义的花,坠落在污秽的土壤,腐烂渗入存在过的生命最后的痕迹里。

在污秽的土壤之下。

谁说那是不现实的妄言呢?

辉夜进行着这样无规律的妄想,随手将带着的玉枝插进泥土里,那节金色的树枝就像超越了无数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一样飞速生长,很快长到樱树一般的大小,七色珠玉不间断的闪烁。

她选了形状较好的分枝伸手折下,紧接着余下的枝干开始迅速枯萎腐烂——虽说是枯萎腐烂,也只是珠玉消失,枝干逐渐萎缩随即破碎而已,直到消失在土层之前都带着清晰的明亮颜色。

紧接着辉夜又重复了几次这个无聊透顶的动作,正当妹红以为这人甚至可能这样玩个半天的时候,对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呐?辉夜晃着手中的玉枝问,你说,再这样继续下去,这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棵?

什么啊,当然是的吧。

是吗?是这样想的啊。

妹红表示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你认为现在的我们算是个什么关系?辉夜自顾自的转了另一个毫不沾边的话题。

妹红回答说你不要想错了,我对你,还有对自己的恨意从来没有减淡,只是差不多意识到这是永远没法实现的复仇了。

即使如此也不会放弃?

怎么可能。

那么……你那自以为是的复仇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妹红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那可能吗?那对于她来说是确实存在的未来吗?那时候会怎样?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结束?要到什么时候能结束?

最后她回答,至死方休吧。

辉夜说那就是不死不休咯。

妹红回应说你要这么想也无所谓。

辉夜发出一声带着轻微笑意,没法确定是不是嗤笑的气音,随即站起身掸掉裙子上的花瓣,说差不多回去吧,妹红没有回应,不过也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辉夜又问,就算以前没想过,现在有答案浮现了吗?

妹红反问什么答案?

想被埋葬在怎样的地方?

妹红说她没心思去想这种东西,你这种浪漫主义很喜欢啊?我是完全没兴趣就是了。

真无趣。辉夜笑着说。

妹红确实不知道这种问题能有什么答案,都无所谓,没必要去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死了,藤原妹红被认知为死去了。

那一天她的尸体一定只在火山口长眠,时至今日仍然不时地冒出白色轻烟,摇摇晃晃,飘飘荡荡,扶摇直上——

她向着前方的那个背影伸出手。

——就那样飘到月亮上去了。

END.

查看全文

[不死组]业火


擦肩而过的时候蓬莱山辉夜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人眼角垂着,斜挑出一个柔和的弧度,渗出来的尽是凉薄的笑意。

而藤原妹红认识这种眼神。

她不否认自己小时候算是个孤僻的人,虽然现在也一样。她很少能读出感情中的真正含义,只有发自心底的恐惧最好区分,有时会和厌恶混杂在一起,有时后者占据上风,其次的就是锋芒毕露的恶意。
这些都是在妹红变成这副样子以后的认识,而在这之前,那些事情发生之前,对她来说最为常见的眼神还有另一种,即使到后来越来越少,这种情感也几乎可以说是至始至终贯穿了她对于人类来说太过漫长的生命。

太过熟悉了,但放在这里就是巨大的违和感、抗拒、陌生、违和感、违和感、违和感。


——同情。

那些东西漫无目的翻山越岭飘摇一千年,居然又折射在这个人的瞳孔深处。

——她在蓬莱山辉夜从她身边走过时的一个眼神里看见了同情。


不对,不可能,不会是这样。她试着去否定,然后否定再次被否定。

蓬莱山辉夜是同样不老不死的宿敌。她有什么资格同情她?她站在什么立场上表现出同情?她有什么地方需要被同情?她又有什么资格被同情?

她反复思考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还是她少做了些什么。藤原妹红的一天实在简单过头,甚至令人感觉用“天”这个单位都是奢侈,不如说藤原妹红的一个月,藤原妹红的一年。好几年前抢夺珠子的战斗过去之后更是没什么大事件了,不如把单位换成藤原妹红的十年吧? 这样还能勉强在没有共同经历的基础上取得一些有意义的谈资。尽管因为不怎么聊天的关系她也不需要什么谈资。

这些过分简单的事是妹红过分简单生活的基础,反正她不需要太多情感,也不奢望亲情和友谊,所以也并不觉得这样很糟糕,经历了太多事背负了太多罪之后就觉得简单的若即若离的才是最好的东西。

所以她到底哪里需要被同情?这很过分不是吗,就好像一直坚定的东西被怀疑了一样。

当然有可能是看错了,这可能性很大。同情?辉夜?这合理吗匹配吗?而且就算没有看错她也不必在意自己在仇敌眼里是怎样的存在。
为了这种微不足道还只影响了她一个人的事而烦恼的感觉糟糕透顶。

同情是一种很残酷的态度,表示着关怀,将自己安放于道德或其他层面的制高点,高人一等的位置上。一旦注意到这一点,自己就是真的必须仰视对方一般。

可能是因为生活中的变数实在太少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就像是打开什么开关,反复出现的那个表情那个眼神那个瞬间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一次次的以各种形式配合上各种台词出现,挖竹笋的时候在想,吃午饭的时候在想,跑去寺子屋喝茶的时候在想,甚至连晚上入睡前也在想。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存在感就越是强烈,世界上令人讨厌的东西都是一个德行。

伴随着这个想法脑海中再次出现的扭曲面容摇摇晃晃的和眼前的同一张脸重合,她眨了眨眼睛,确定那是本人而不是幻想过于真实。

“表情真蠢。”来自月都的公主大人适时做出评价。

果然,世界上令人讨厌的东西都是一个德行。她用后槽牙反复咀嚼这句真理,彻彻底底地磨碎咽下去。

“好烦,再说的话杀了你哦。”她扔下这句话绕过辉夜准备往原定的方向走。

同样的一个擦肩而过的姿势,妹红下意识侧过头。

这次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就是那种一闪而过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隔了一块单向玻璃,蓬莱山辉夜看得见她,而她无法透过折射的光线看到另一边去,她只能看见自己,低人一等,表情扭曲,丑陋异常。

还真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可怜的,人啊。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怒火她感到脊背发麻,闭塞的胸口堵着一口盘旋的上升气流,好像一定要干些什么去抒发一下。

“蓬莱山。”她皱着眉扭过头去,透过自己虚假的幻影直视那面隔绝了一切的镜子——深红色的镜子。“来打一场吧。”

“现在不行。”

永远亭的公主大人哪有什么忙的呢,所以这句话翻译过来明显就是“现在没兴趣”。

“那晚上呢。”妹红咬着牙将这句话尽量冷静地挤出来。

“不是我说,今天心情不好?”对方伸手撩开飘到弯起嘴角边的黑发。

怒气值又莫名其妙上升了一层,那是什么一贯的云淡风轻的样子啊。知道那种态度多过分吗?自己没有任何意识?对于周围的一切都真的完全不在意?就算明白这是在无理取闹也好,她的确感到了气愤,这或许跟辉夜本身就十分擅长于激发她的怒火有关。

“晚上。”

她迅速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辉夜一个人在原地嘴角保持着习惯性的弧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我要不要去呢——不,只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她向路过廊下竖起了耳朵的兔妖摆手示意并没有什么事。

哎,真是很难得。辉夜想着用竹签叉起一块削成兔子样式的苹果。

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流行开来的,但反正人形兔子们都觉得很有意思。估计是太闲适了,每次买到苹果都会这样做成这样已经是惯例——活像是照顾老病号。

虽说也差不多吧,她每天都过得太平静了,平静到总觉得虽然不会死但死人的日子大抵也就是如此程度。活像白玉楼那些飘飘荡荡的半透明幽灵,绕着樱花瓣慵懒的打着转。

那些小家伙们并未拥有自己已死的意识——也不能说无意识,但它们大概无法理解生存与死亡。

而我们说不定也已不算是在生存着了,永恒的生命与死亡都是同等的相对静止,只不过是四维的东西已经超出感知理解范围罢了——这即是所谓的“活死人”吧。辉夜靠在走廊柱子上小口咬着苹果想。

生命和生命力都太晦涩难解,就算生命之意义何在这一伪命题的解答对于过去来说是还可称得上清晰,对于现在来说还能堪堪描摹出个轮廓,对于未来,迟早有一天会忘得干干净净。到那个时候或许就谓之死亡也说不定。灵魂之死,可是比单纯的尘归尘土归土还要可怖。

这过程的长短大概因人而异,不过——享受永恒难道不好吗?被不必要之物,自己创造的笼子束缚住可是真的太累了。

风从身侧吹过去,她眨眨眼睛望着远处摇动的竹林,好像在想些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在欣赏风景而已。


藤原妹红走出两步之后就开始感慨自己真是蠢透了。冲动来的快去的也快,想后悔都来不及。

虽然她自认为已经在时间这层砂纸的反复打磨中磨砺出了一层坚固的外壳,但那层甲胄只能用来装装样子,一旦戳到既定的某个点就像被红魔馆二小姐用来破坏布娃娃的那个能力碾了一遭,四散成带有助燃效果的尘埃。

既定的那个点叫做蓬莱山辉夜,一触即发,效果拔群。

她想既然都说了,那干脆挑明白,抓住那个人剪裁考究的衣领褶边, 用手扼住轻易就能扭断的咽喉 将她按进覆着一层灰的泥地里,耐耐心心的问个清楚。

喂,蓬莱山辉夜,你这家伙倒是说说,我哪里算是个需要同情的可怜人?

我哪里需要别人,尤其是你来怜悯?

倒是给我个理由啊?


她在想象中将宿敌千刀万剐,同时现实中的本人一脸纠结中带着几分茫然的复杂表情。

有不爽的地方干嘛非要等到晚上?仿佛就变成了本末倒置的为了打架找理由这种想想就觉得蠢到不行的事儿,既然都成了这样子干脆将错就错发泄一通就算完了,问什么奇怪的细枝末节给自己找罪受。

说起来啊,辉夜也并没有答应,要是对方没过来她可不想像傻子一样等个通宵。

算了,反正晚上来的很快,现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无事于补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在晚上到来前仍然有很长的时间,对于蓬莱人来说不过是短短一须臾,但对于“思考”来说那些时间够长了,足以胡思乱想从一个点出发把颠三倒四的脑回路扯到天边去。

妹红躺在一层半腐败的落叶上看稀薄的云层变幻莫测,天气晴朗,月明星稀。

她从月亮背面到底长什么样子开始想起,千回百转想到外界无星的夜空,想到擅自跑进竹林里来最后被她从妖怪的尖牙利爪下拽到了永远亭的熊孩子,又想到吸血鬼火箭的残骸。

直到一根冷冰冰的东西戳上胸口,睁开眼低头看见那根七色玉枝抵在心脏的位置。

玉枝的主人偏着脑袋:“大意了哦。”

她果然还是来了。

妹红确实是打算本末倒置的发泄一下就结束,就像所有人心情一塌糊涂思绪七缠八绕寻找消遣的时候那样,有人会去漫无目的散步数小时;有人会窝在家里大哭一场;有人会更加勤奋的劳作,而她会想着来找宿敌打一场生死决斗顺便死几次好了。世间绝无仅有只有蓬莱之人能明白的——不,只有她们两个——或许只有妹红自己才明白的消遣方式。至于对方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陪着莫名其妙出现的宿敌胡闹,她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更是从未好奇过。

她甩开那段白的像玉的手腕向后跳开时突然想,喂,那不会也是因为那个吧,那个什么该死的——同情心。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到反胃,磕绊了两步才站稳,刚抬头就看见辉夜扬起手笑的得意,几圈璀璨的弹幕以她为中心直直撞过来。

妹红没有左右闪避,火焰从她背上烧起来,纠纠缠缠沿空气而上在短暂的时间内组成了翅膀的形状然后开始有了深浅和色彩的变化。她挥着半成型的不死鸟翼飞上半空,身后拖拽出的火焰拉成尾羽的雏形,将那排七色弹幕烧了个干净的同时甩出一串红白相间的弹幕。

“不遵守弹幕法则。”辉夜指出。

“不遵守符卡规范。”妹红回击。


之后就像平时一样,从常规的互扔符逐渐变为既不遵守弹幕法则也不遵守符卡规范的肉搏。她们一边殊死搏杀一边时不时地互相嘲讽,或者扯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就像肋骨断裂手肘反折这种程度的痛觉一点都不干扰正常行动一样。

随着玉枝挥动出现在眼前的虹光在夜晚刺眼的像是全白色,猝不及防两只手迎着光芒径直穿过来掐住辉夜的脖子,手臂上还带着红褐色的焦灼痕迹。

妹红收紧手腕,借着往下压过去的力腾起身子,看着和之前的想象中一样的场面反而说不出话了,她胸腔焦躁不安的起伏,喉咙蠕动着,嘴唇小幅度的开开合合,却一点声音都没传到耳膜里来。

辉夜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进静脉里,脖颈处的压迫感丝毫没有放松。


接下来要死的是我?不是我?——她突然想到这样奇怪的问题——我算是死去?不算是死去?死是什么?死去的又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有些想法就是这样,在看不见的地方扎根发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破土而出。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赢吗?”

“哈?”妹红挑起一边眉毛。

蓬莱山辉夜这个问句来的莫名其妙,一句话因缺氧说的不清不楚带着嘶哑的气音。没有前因后果,跟现实场景半点不搭边。赢?什么时候什么事?

她们半消遣性质的打斗从未清清楚楚的计算输赢,正所谓真正做到了仇恨第一比赛第二,只是偶尔对外开玩笑说说1431胜1430负779平之类的东西,每次数字都是瞎编的,平均稳定在千的单位。她可不认为那家伙会突然开始计算这种东西,还好心地把胜利让给她。

妹红不知不觉松开了手,辉夜向后退开一步用袖口掩起嘴轻咳了两声,接着补充足了那句话的足够信息:“你知道无数人中为什么只有你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那次有比良坂珠子的异变?”妹红愣了一下,接着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确实应该知道那时候的事。妹红只是没想到公主大人居然真的会认认真真地观战。她在空气中跳跃的间隙视线的余光扫到过几次在一旁或是坐着吃东西或是轻飘飘走过的那个影子。

她无意在人群中主动寻找那位宿敌,只是因为辉夜姬吸引视线的能力本就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她自然也无意去解释——你们对火箭感兴趣的时候也没告诉我,我难得加入一次幻想乡的集体活动——姑且算是集体活动,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你想知道吗?”

“那能有什么原因。”


莫名其妙。妹红想着打算再次冲上前,接着被大片刺眼的弹幕拦住了,这次辉夜后退的很及时,她一次次的穿过去,却除了更大面积的光圈和烧伤以外什么都没能得到。

鬼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能烧到她,不死鸟的火焰就像是白放着观赏一样,这样的弹幕迟早会被神社的巫女管制的。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那一圈燃烧的火也该被归纳在管制范围内。

“想知道吗?”辉夜那种独特的上扬语调折射几个角度传过来,伴随着闭上眼睛都会出现的大片光斑搞得人心情烦躁。

“你倒是说啊!”她随便朝着一个大概的方向喊。

“幻想乡是和平之地,但也可以说成是强者的聚集所,你比她们强多少,又强在哪里?并非涉及到生死的决斗,那无尽生命派不上用场的话,也不见得真的有多大的力量吧?”

那个人又在胡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她快要被烦躁感烧成灰了。果然不该这么轻率的约架,简直就是在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真正论能力的话,你连我都不一定能胜过。”辉夜继续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嗡鸣声。

妹红想反驳这种仿佛毫无根据的事,但身边都是那种白色光团,间或闪现一点七彩的虹光,周遭的区域被照的亮如白昼,躲开一处又会有新的填补上,就像是被困在一座光牢里,她前后左右绕到分不清方向,更看不见辉夜的身影,不死鸟的火焰还对那些东西无效。

“你为什么能赢?因为你无畏死亡,而她们不同。当然这并非是指你不计对方死活拼尽全力去进攻,而是意味着你在自主寻死。虽然这难以界定,但毕竟对于我们而言死亡更是难以界定之物,所以我只是试图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讲述这个人类观念里会如此表达的事实。”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虽然拥有无限复生能力的蓬莱人寻死听起来如同笑谈,但你我之间应该能明白意思,语言的使用方法在于其意义而不在其本身,若是无需使用语言亦能传达到意义所在,那语言反而变为累赘。妹红呐,所以我说的这些话,你其实再清楚不过吧?”

清楚个毛线。

寻死这种事她不否认,不如说干那些事最初的目的就是想着死亡,但那是明知道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在早八百年前就放弃了,之所以说着那不可能却还是不愿放过每一个可能性去尝试然后失望……她怎么知道。

妹红甚至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表达些什么,这个“永远”与蓬莱人的生命等长。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打破了,尽管那不是她想知道的内容。

“是不是很累?”辉夜说。

“竹林里遇见的那些妖怪你从未杀掉过。”她指出。“一直带着负罪感活下去,是不是很累?为何不轻松一点?毕竟你和他们不是同种生物,当然和人类也不是。”

光点散开缺口,隐约能看见那里有个影子——是终于出现的辉夜。


公主站在原处看着弹幕中心的火鸟,光线对她自己也有影响,虽说快适应了,但那太过刺眼的光使她眼里的世界几乎是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重叠着几块灰黑色的霉斑。

她轻飘飘飞过几个弧线晃到妹红面前,对方眯起眼,看样子是因为光线的作用有些看不清了,终于注意到她的时候对方拼命拗出了一个要攻击的姿势。

辉夜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还握着火苗的手腕,之前被灼烧过后很快结了痂的伤疤又被指甲划破,指尖沾上一片红,末端挂着一滴颜色犹为鲜艳的血珠。

她附身上前,将那滴血抹在它原本的主人眼角下方。

这么鲜艳的色彩,和那双带着出奇怒火的眼睛比起来竟是逊色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对方没有计较她的行为,而是对另一方面感到愤怒。辉夜难得的愣了一下,这句话难道不应该由她来说才对?于是她问:“哪种眼神?”

她不知道啊。妹红险些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您这位什么都不懂的公主大人用在了这种奇怪地方的同情心啊,还是说“怜悯”这个词更加合适?

她背负着无尽的负罪感,她有永远无法忘记的东西,她不肯承认自己已经与其余任何生物没有任何关系,她不相信这个死掉的方法无论在哪里都找不到,她早知这问题无解,但既然如此她的余生都将用来赎罪。

那又如何?有这个闲心的话不如把那种廉价的感情用些别的地方。


妹红往后踏了一步,接着直接展开鸟翼撞进身后的光团里,身前拖着燃烧的余烬。背部被大面积灼烧,但还好,看不清那刺眼光线的话这种程度的痛感也没那么糟。这时候她脑海中腾起一个念头,很快盖过了原先的那个,盖过了之前思考的几乎所有。伴随着这个逐渐成型的句子她的动作迟缓下来。

——看啊,你们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藤原妹红对蓬莱山辉夜的感情一直有一种无意义的同类感。那个人是她的宿敌,她憎恨那个人,但那个人与她一样。

不老不死即为背负着过去的罪,未来的罪,即永恒的罪。从宇宙爆炸开始,到万物终焉结束的全部一切,她要带着这些活下去。而与她一样的只有那位宿敌。这并不会使原先要背负的东西变得轻一些,但在既不被人类也不被妖怪接纳的世界里,只要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就似乎能被拯救了。

妹红抱持过这种想法,但谁知道呢?她现在比起莫名的怒火,更多的是想笑出来的冲动。看,有些人注定无法理解彼此。

她是一直带着那些东西过来的,就算只是为了赎罪也要这样继续过下去,辉夜那种人,她懂什么呢?

她先前撞进了灿白色的火光,如同一划而过的流星,从原先重重包围的战圈内脱了出来。于是那些光球自然散开,在空气中爆裂,消失,重归寂静。

差不多适应了刺眼光线的双眼现在开始不习惯黑暗了,只有翅膀拖过火星的痕迹比较显眼,如同一条昏暗的光路。她顺着两侧橘黄色的星星点点看过去,辉夜站在另一端,手中的玉枝发出浅浅的光隐约照亮半个轮廓。

“你又明白什么呢?”她对着那个身影说出口。

算是意料之内的答案。


辉夜没有回话,这是个十分尴尬的状况,对两人来说都是。她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太远了,中间的火星快要消散干净,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云层遮住,深色的夜空中只有两块朦胧的光,一小片是火光,另一小片大概是月光,风从一边带着一缕轻飘飘的灰色烟尘吹到另一边去。

她可不想像那样大声喊叫,但要过去说话的话这种难得的平衡一定很快就会演变成新一轮打斗,于是辉夜选择了沉默。

妹红身边火星焦躁不安地噼里啪啦作响,即使在她那个距离都能看见。刚才那句话是很平淡的语气——但她肯定又开始感到愤怒了吧,至少现在开始感到愤怒了。辉夜这样想着捋了捋袖口带着灼痕的明显皱褶。

辉夜自认为没有什么剧烈的情感波动,就算有也可以控制良好,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加上本人性格使得她可以在更偏向理性的层面看待周围所有人,当然还有看待她自己。

但没有人真正懂自己呀,所以她也只是相较来说的第三者角度。

公主以一个微笑的弧度皱起眉再放松开。她现在就处于一种发觉自己稍微超出了能理解自己情感来由范围的情况。她也开始毫无理由的感到怒火了——不,还没到那种程度,充其量是感到不爽了。

什么都不明白的到底是谁啊。

只是处理态度有异罢了,负罪感这种东西她又何尝没有,有罪便会有负罪感,这无法逃避无法剥离。

那些追兵时至今日仍然带着深深的血口子,踏着半抹幽魂,肩膀上还插着箭矢,说公主大人,公主大人,您刑期已至,随吾等回去吧。

就算是辉夜,就算是她也不时会在梦中惊醒过来,看起来仍是平静的一往如常,月光透过纸门积聚在手心里,渗出深浅不一的红色流过指缝,如同一汪涌出的血泉,下面埋的都是她亲手葬送的死人骨骸。

接着她躺回原来的位置,自顾自的感慨大脑错觉的真实,那些人和这里的卫兵长得不是一个样子,也不会唤她什么公主,她也无处可归。

辉夜对于过去的态度是从未忘记但也从未铭记,她抛掉了那些东西,但有些人心甘情愿被捆的严严实实,她是个会装作看不见伤口装作那从未存在的蓬莱人,但不是不能理解赎罪的想法——她只是不能理解自己往伤口上捅的行为。

被那种东西束缚住太痛苦了,她们是会一直活下去直到永恒的蓬莱人,以目前对妹红的了解,当初的那个孩子,如果能做到的话会背着她的负罪感履行一种自虐般的生活方式直到永恒。

该怎么说呢,那是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距离终于被打破,妹红握着手中燃起的一簇火苗冲上前,被辉夜侧身躲开。

“这样下去你自己会先崩溃的哦。”

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带着火焰冲过来,并给出了反驳:“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比起行动,她现在说话的声调听起来意外的十分冷静。

辉夜甩出一圈七色弹幕拉开了距离,准备好再开新一轮弹幕战。

火焰与珠玉在夜空中交错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以前在月面那片没有污秽的净土上的事。

某些感情压抑太久了的话,需要的大概是“发泄”。那里几乎没有战争,但也只是几乎,不是完全没有,只是前线和其他区域隔着天壑般的距离。他们的士兵,那些和这里有着不一样耳朵的兔子。他们并非全部都能够接受战场带来的伤亡,辉夜曾经见过那么一只,缩在圆形窗格下面,满眼都是深邃的恐惧与疯狂,枪支横在面前,一会儿伸手抱紧一会儿又扔的远远的。后来她没再见过那只兔子,大概所有人都没再见过她。

不容许污秽的净土不过如此——一般来说按照惯例他们的选择是留在前线,罪用更多的罪来偿付听起来很矛盾,不过这确实有效,也就是所谓的“多了就会麻木”吧,虽然也不是谁都能适应就是了。

她也是一样,随着精神的麻木负罪感会逐渐淡化消失,虽然偶尔还会被那种情绪吞噬,但比起折磨自己难道麻木不是更好吗?

妹红大概也明白这其中的一部分道理——罪用更多的罪来偿付。

按照这种说法,她选择的是“杀死自己”。每一次都是这样,损耗自己的灵魂来满足赎罪心理。


“那么属于你的‘赎罪’又意味着什么?”空气稍微安静下来的时候辉夜问。

对方无暇顾及她,左右穿梭着寻找反击的时机。辉夜思考了一下,继续往下说——她考虑到这句话是确实的事实,也考虑到了把它说出口的后果,不过没考虑那是好是坏,还有再往后更往后会怎样——那无所谓,无论是死穴还是雷池,帮忙指出已经足够了,再附赠一首和歌就是仁至义尽。

“究其根本为活人做的才叫做赎罪,你这种……”她顿了一下“充其量自我满足。”

妹红仍旧没有回话,但动作明显焦躁了起来,一连撞上一大片弹幕,空气中迸裂出火花。她似乎想要冲过来,于是辉夜大幅度绕开一个弧线,距离仍旧保持在原来的状态。

两人在空中反复交错左右腾挪,绕过数不清的大圈子后辉夜注意到对方的行动似乎出现了固定轨迹。

她瞥向相反的方向,黑暗中隐隐约约有着几点星火,果然再过去一些是人类的村庄,完全没注意已经离开原地那么远……那就配合一下好了。

不擅长与他人的交往,但又对他人有异乎寻常的关心,同情心,罪恶感,自我保护,自我伤害,自我满足。

——那大概是个矛盾的,人类。

“你要为所有你伤害过的人赎罪?”她突然问。

“不行吗?到底关你什么事啊!”

“按这种说法,你伤害过的所有人,那那些嫉妒着你的永远的,因为见过你而被拷问的甚至都没见过一面的那些人也要算上?你自以为是的解脱面向的是谁?说不定你心心念念着的那些人反而恨你入骨,因你的自以为是无论几次轮回转世都不得安宁。”辉夜一脸漠然看向远处不知名的地方,眼神里隐约含了那么一丝嘲讽。“经过一千年你也没有长大成人,将自私的内里披上一层道貌岸然的皮,装作自己是多么高尚,其实那都是不过如此的东西。”她顿了片刻又重复了一遍。“都是不过如此的东西。”

空中火红色的不死鸟翼再次展开,妹红站在原地任凭虹色弹幕撞上来消失不见,弹幕在她这里被分割开,身后一大片尽是虚无的空白。

旋转,飞舞,碰撞,隔着那些流光溢彩的东西对上一闪即逝的视线冷静的不同寻常。

“蓬莱山辉夜,你说我和你,我们——”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对面,带着些许不安稳的停顿。“——究竟谁才是更可怜的人?”


那种事没人知道,毕竟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对于她们来说旁观者不存在。

没有谁能真正站在这个跨越须臾和永恒的囚笼缭绕了千年的关系中,乘着飘摇直上的不死烟,在无声的月光下,说我看清了究竟何为真实。

辉夜闭上眼睛想,是谁呢,是谁呐,词汇沉沉浮浮最终演化成一个陈述句。是我啊——她无声的说,是我啊。装作自己是多么高尚的人,永远停留在原地,自以为是的,不过如此的。

再次恢复一片平静的夜空中残留着几片光斑,辉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就到这里如何?难得的和平解散。”

妹红“嗤”的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啊。”

“也对。”

那就来吧,继续好了,不计死活的厮打,从哪边开始呢?辉夜恶质的想着直接在这时候偷袭好了,不过还是用带着点询问意图的眼神看了过去。

即使是在夜色深沉的时候,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能看见的,清晰而深刻的,被诅咒的颜色。明明是一直在以自虐态度消磨自己灵魂,燃烧自己生命——眼里的火焰却还没有熄灭呢。

她的世界是一座由沙子堆砌寂静而虚无的塔,那里能看见笼子外的风景,辉夜不讨厌这种美好的假象,但那座塔太高了,几乎没有人,还有些冷。作茧自缚和麻木相比当然是后者更好,她是这样认为,但最开始的确是被那个温度不由自主的吸引过去。

那不算是同情,任性妄为享乐主义的公主大人从来不会付出超出义务的感情,那只是利己的想法——她不想看见那簇火焰熄灭啊。

“还是算了。”她抬手。“用弹幕来做结束如何?”

“什么?”

“每人一张符卡,同时使用,单纯意志上的决胜负。我就用最开始的,新的那张符卡,要听它的名字吗,妹红?”

对方没有回答,因为她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刺眼的白色,流光溢彩的虹色光晕,会穿透火焰灼烧人的热度,几乎无法躲避的密度和轨迹。背负的罪的本身。

妹红自顾自给了一个讽刺意味的笑容:“那就来吧。”


白色的光团逐渐凝聚成型,那位宿敌的语气带了一丝清晰的笑意。

“ 禁术「蓬莱之药」。”

妹红不自觉的皱起眉吞咽了一口夜间寒冷的空气。深色的夜空中浮动着的,从记忆底层折射到面前的白色光团吞噬过来,层层叠叠将她包裹在中心。

白色噪点的幻象中隐约能看见的影子,那些完整的,残缺的,笑着的,恐惧的,人类的或者妖怪的。伤害过她的,帮助过她的,她伤害过的,她帮助过的。光团从身边一一划过,带着令人焦躁不安的灼热温度,汇聚成一条滚烫的河,逆流而上,带着恐惧的,悲伤的,愤怒的,怜悯的,那些声音轻飘飘的回荡。

“那是——不老不死的灵药。” 一切开始的地方,火山口的神明扬起嘴角如此说着。

再追本溯源,一切散去。比所谓最初更为尖锐而深刻的,所有的光褪去之后所能一眼望见的,现在的藤原妹红一切构成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耀眼的存在。

究竟哪种存在方式对于拥有无尽时间,背负无尽的罪的他们才是正确的,这种事没人知道。这近乎无解问题的答案恐怕也只有无尽的时间过后才能知晓了。


妹红伸出手,光线在掌心凝聚。

这个大概就是她的,她认为的,不一定正确但总之属于她自己的答案。

不需要什么结果,只求这一次本意单纯到过分的碰撞。

“妹红啊!”辉夜直直看着她。“那不如你来杀掉我?是真正的,作为赎罪的,来杀掉导致了这一切的我哦。反正也死不掉。”

“出于同样自我满足用的同情心?”

“你不是知道我不会有那种东西吗?”她轻笑了一声。“作为报酬,就让我也来杀掉你如何!”

妹红对此做出的答复是,她扬起了汇聚深红色光芒的手。

“时效「月岩笠的诅咒」。”


与其追逐死亡,不如歌颂生命吧。

她从未奢望过什么救赎,她以为自己抓住的是救命稻草,但其实只是在这个尽头只有虚妄的无尽深渊里,拼尽全力拉住一个人和她一起。

既然令人憎恶的那家伙发出了邀请,有什么不接受的理由?


被分割开的,被吞噬掉的,看似激烈实则平静的,拖拽出的光影交错间不断碰撞出火星,任凭穿越过重重阻碍的炽热光团撞在躯干上。那是温暖的,灼痛的,虚假的深刻的,无尽的无尽的无尽的,关乎于生关乎于死的罪。

妹红突然觉得这好像也不是她想要的,无论如何她有着明确的执着。

这是一种更类似本能的东西,她突如其来的冲上前去,越过弹幕交错的战线,对方的光球,自己的符咒,都毫不迟疑的从中穿过。胸腔莫名的鼓动着,带着浮在表面的热度在背后一根一根构成赤红的羽毛。

就算遍体鳞伤,就算创口深入骨髓也没有关系。既然拥有永恒的生命,那这就是她的选择,无论那是为了他人还是如同辉夜所说仅仅是自我满足。看清自己的罪,直面它们。


妹红远远伸出手,随着迅速接近的距离背上舒展开的是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比以往更为宽阔的翅膀。那人仍飘浮在原地,两人异常默契的都收回了符卡,稀薄的空气安静而燥热。

那只手一把抓住辉夜的衣领,同时夜空下飞扬起漫天火羽。

四散的羽毛卷起化为飞花划破虚妄的空气,蓬莱人形就这样拽住她那位高高在上的宿敌向人间污秽的大地坠落。

辉夜被拉扯着穿过那些灼热的余烬,眼前蒸腾了一小片扭曲的时空。


她穿过沸腾的热度伸出手。


她拥抱住那团火焰。



END.

查看全文

又跑去翻自己旧文然后由衷的感受到……哎呀,我有进步。
虽然仍然很烂但是确实有进步。
莫名的有点儿开心。
以前文里的她们和现在文里的她们也变得不一样了……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的那种不一样。
车万过气神坑的女孩子们都能有很多种不同理解,真的是一万个人眼中就有一万个幻想乡的程度。哎如果说同人是带着镣铐跳舞,那么这个镣铐未免太轻了。它确实存在着但是总会让人感觉“弧度还可以再大一点,还可以再大一点。”哪怕其实压根表达不出来想写的东西……
我一直写不出来想写的东西啊……画也是。
她们的可能性太多了……
旧文虽然看着很耻但是不想删,看着自己有进步也很有成就感,看着自己写的两个人也觉得哎呀她们也在成长呢。
我其实超喜欢成长。
就这样坚定的走下去,终有一天一定能喜欢上这个世界。
啊……虽然是这么中二病的东西,我超喜欢。
虽然这么说,本人已经废了。
各种方面都是。
之前一周万字的魄力呢哪里去了……

查看全文

悄悄地搞事


结婚!!!

 @werron 太太设的红哥和 @Moonjumper 太太设的公主!我f2;*&g@s(

越看越喜欢于是没忍住,然而画的一点都不像……/w\还很粗制滥造。

磨磨蹭蹭拖的有点久,看起来都是bug但也懒得改了(喂)

她们真好。

我不会画画。

主博这边已删,只有一些特别旧的留下来了。之后这里应该会被不死塞满hhhh

末日@Paradoxy:

原创都挪到这个子博了

查看全文

[不死组]冬雪

放飞自我想到哪写到哪的,过了很多年关系意外的变得还不错的不死组日常。

一如既往的不好吃。

 ————————————————————————

 

 


 

 

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大概是雪开始融化的时候。

 

藤原妹红一个人坐在人间之里临着竹林的一小片空地上把大块石头堆起来,她心不在焉的环视四周,恐怕是因为天气太冷了,上午还能看到玩雪的小孩子,现在只有一片寂静的空空荡荡,远处的天空灰白里有一抹半透明的蓝。

 

她听见了脚步声,但没有回过头去看,警戒心被和平的生活磨灭的七七八八,太过安逸会令人感到不适,但久而久之居然也习惯了。

 

 

妹红自顾自的叹气想以后要到外界肯定没法适应啦,但现在担心个什么呢,然后她伸手去拿最后一块青黑色的石块,视线和注意力都不在上面导致一只手抓了个空,就干脆将手直接撑在了雪地上刚被其他石块压出的凹坑里抬头看远方地平线上的矮山坡,感觉安静的世界真是好啊,风景也真好啊,一切都好得要命。

 

直到一团冷飕飕的东西从身后被塞进领口里。

 

她想都不想抓起身边一把雪转身就朝那什么该死的公主大人脸上糊。

 

 

对方伸手拍掉发梢和绒围巾上的碎雪块,其中一部分融化成水淌开一小片深色,坦坦荡荡昂首挺胸用语言开始谴责她,如同自己不是先出手的那个。

 

“哎,不过这次反应真正常,抑或说平凡吧?”辉夜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语毕下意识揉了揉冻的发红的鼻尖。妹红想这家伙大概是指的某一次,同样硬度的一团雪,同一件万年不换的上衣,她想都不想回身就是一发精准的凤翼天翔,也不用管是不是正对着,反正一定能毫不顾忌公德心的拍到脸上。

 

“好无聊啊你这家伙。”妹红说着把最后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块架了上去,忽视背后融化的冰水站起身嘎吱嘎吱踩着雪往人里走。

 

 

 

辉夜很无聊的在原地等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看见对方拎着一捆树枝回来。

 

“要干什么?”她凑过去问。

 

“烤红薯。”妹红把黑色的枯枝在石堆中间摆成十字形然后补充说明:“你们这些有钱人不懂的。”

 

“但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没拿红薯。”

 

“你不是带了么?”妹红斜眼看她,对方就笑嘻嘻的真从袖子里掏出来两个,如同四次元口袋效果,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袖管里塞了东西所以效果并不好,但她还是很配合的装出了惊叹的表情,虽然效果同样不好。

 

“我可是不懂你们这些低级趣味的呢。”辉夜偏过头又往妹红那边坐了一点儿,然后被及时指了出来。

 

“一直往我这边挪干什么。”

 

“冷,取暖。”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现在没放火。”

 

“习惯了。再说,体温总也是暖的吧?”

 

妹红搓了搓被冻僵到完全没有知觉的手:“这习惯还真是奇妙。”

 

其实她因为温度而有些迟钝的脑内想问的其实是“真的是暖的吗?”就算是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果然还是该穿多一点出门。她这样想着用能力点燃了那堆枯树枝,顺带让自己也暖和起来。周围的雪逐渐开始消退,树干上小块小块白色掉下来融化进泥地里。

 

就是看不到完美的雪景这点不好呢。

 

 

辉夜在一旁心满意足抱膝坐着,看起来完全不想动的样子。

 

“想暖和的话待在你的被炉里啊。”

 

“在能令人感受到温暖的所有东西里妹红比较可爱。”

 

在获得了一个白眼后她开始安安静静看妹红把插上了红薯的木枝架在石堆上,火舌扭动着开开合合,随着时间推移有糖水开始从裂开的外皮里滴下来。

 

辉夜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吶,其实早就想说了,即使是我这种‘不懂你们的趣味的人’也能看出来那些石头没法挡风。”

 

“在顺利的烤着不就好了。”妹红瞥了她一眼。

 

“搭这个架子没有意义不是吗,一开始就准备用能力的话,明明抓在手里就行了。”她说着想象了一下妹红胳膊上挂了一排各式烧烤的场景,很努力的才忍住没笑出来,而对方决定忽视她抽动的嘴角不给自己找更多的烦心事。

 

“冬天烤红薯的话不用这种架子就没意义了,这是必要的吧。”

 

“地人独有的情怀呢?不过你现在对火的控制又变强了吧?”

 

“是是,因为很悠闲所以反而有空去搞更细微的东西,而且也不会再因为你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蠢话就让它爆开来引发火灾和随后的采访了。”

 

“这个不试试不知道的吧?”

 

“没有任何想尝试的兴趣。”

 

“我可是充满兴趣呢。”辉夜抬起头眯眼笑着。

 

“让你该死的兴趣在一须臾的时间内消失掉吧。”

 

“你们所说的须臾其实是48分钟哦。”

 

“那种事情无所谓的吧,用常用的含义就行。啊,差点烤焦了。”火焰操纵者迅速一只手抄起两根长树枝然后收回了能力,余下的火焰果然在下一股风中就熄灭了。

 

妹红将其中一只递给辉夜之后就开始自顾自剥外皮。

 

虽然说是情怀,但真的要享受的话应该边吃边独自一人看白色世界吧,然而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也没有完整无缺的雪景。

 

“别忘收拾好,不然会被骂。”她差点忘了补充这一句。

 

“不用你再提醒啦。”

 

“原来你知道我以前也有提醒你啊?”

 

“总是过着悠闲生活的话记性也会变差是常识。”辉夜说着自问自答似的点了点头。“而且活太久了总会不小心让记忆跑掉的,就像会不小心弄脏手一样。”

 

妹红再次白了那个正以优雅的姿态吃东西的高龄少女一眼。

 

 

 

之后被打乱一天节奏的藤原妹红盘腿坐在原地单手撑着下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虽然完全没有在正经的聊天,但气氛还算是和谐,比弹幕战和谐多了。

 

如果是一个人就可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按照自己的步调一切随心,但两个人的话就做不到这种事了,就算那个人是不用顾忌心情的对象也一样。

 

她要说“我现在准备走了。”一旦说出来就是有准备的了,就称不上什么随心所欲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言语就是这样很过分的东西。

 

然后她说,“喂,我现在准备走了。”

 

“请便。但那样的话我也要回去了,因为会冷呢。”

 

 

妹红摆了摆手,走出了因为不死鸟的热度雪全部融化掉的,和周遭世界隔离的那个圈子,刚几步路就被树上掉下来的一大团雪迎头砸中。

 

她带着怒火转回头,对方一脸无害的用口型说“不是我干的”,然而表情中一丝以自己视角来看的幸灾乐祸没藏住。

 

于是她蹲下身就搓了个雪球,一边想着你给我等着一边走过去。

 

“放轻松嘛。”辉夜这么说

 

妹红不管不顾继续拉近距离。

 

“这个地方的冬天,好像就是该这样呢。”辉夜看着她脑袋上几乎和头发融为一体的雪花继续笑,笑着笑着突然感慨。“不过这种情怀的洗礼的话还是算了。”

 

妹红走到辉夜面前发现自己又不小心溢出了少量能力,大块的雪球已经化了一半,于是自暴自弃的扔在原地。

 

“下次可不想再见到你这家伙了。”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妹红咂嘴瞥开视线没说话。

 

“所以还是可以来找你啦,下个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辉夜说着往来时的路走。“反正下个冬天来得也很快。”

 

 

妹红跟在她后面再次走出了那个圈,顺便回头再看了一眼铺满白色的村庄旁边那一片光秃秃的地面。确实下一个冬天来得会很快,那再下个总可以一个人了吧。都无所谓的话,一个人又是要干什么呢,再说其实每年下雪天都这么过可能也不坏。她甩了甩头止住思考。

 

“雪是几乎每年都会有的不变的东西啊,和月亮可能也差不多,以你们的视角来说。”走在前面的辉夜说。

 

“可能吧。”

 

“但总有一天也会没有呢。”

 

“你是说‘季节’消失?也太久远了。”妹红低头向掌心呵白气。

 

“真的到来的那天可能反而会觉得太迅速了,经过的时间的流速永远比没经过的时间快是常识。”。

 

“但那时候我们都还在。”这可真过分,她想。

 

“我们也会有不在的一天的,应该会有吧。”

 

“那个不是更加难以想象么。”妹红说着走向岔口,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回过头,辉夜已经走了相当远一段距离了。

 

 

她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句话,轻飘飘的浮在那里,没有根基没有实体,一触即碎但又令人感到虚无缥缈的安心。仿佛能让她走出另一个世界里存在的同样因为不死鸟的热度和周遭世界隔离的那个丑陋的小圈子。

 

如果这世上确实的存在着永恒的话——

 

 

 

END.

 






















 

 ————————————————————————

我想写的其实一直是这种东西啊……!

嗯……虽然还不太能抓住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毫无逻辑但总之写的很开心……想产更多日常……日常太棒了……

 

写到最后脑内其实是之前群里聊的话题……这两个人分别被过去和未来的东西束缚着,在一起的话就可以寻求平衡……总之类似的东西

 

如果这世上确实的存在着永恒的话那一定就是她们的存在本身!

 

莫名其妙的x

 

接下来考虑要不要开那个红中心逆时梗。


查看全文

来啊,互相伤害就互相伤害

阿维×公主

乙女向,乙女向,乙女向。 
妈的你日哥还真不虚什么乙女向。

和亲友互换的梦百粮,难吃死了我甚至感觉她要打死我

写乙女向写到怀疑人生,成品还短的要死,心累,乙女到底是什么,算了总之比腐向好写

 

 

 

————————————————————————


你难得早上与他恰好同时睁开眼睛,透过一层薄薄的水雾, 隔着初夏早晨阳光的温度,灰尘忽上忽下的漂浮,视线撞进那个人温柔看着你的双眼里。

 

你笑起来,说真是好难得啊,明明之前的早上都要在练武场才能见到阿维的。

 

红发的骑士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意,说因为现在还很早,可以继续睡。你说一定要去完整的看一次晨练,然后又重复了一遍,终究还是没抵挡住昏黄的光线夹带着的睡意席卷而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平时习惯中的时间了,你“蹭”的一下坐起来手指捏着衣角想真糟糕啊有点丢人,明明说了要去的居然就那么睡着了。

 

于是你赶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快步走过去,在熟悉的地方见到重剑划过的光影。

 

他看见你,示意性的扬起嘴角打招呼,你看见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耀眼的金线,汗水顺着发梢甩开来,一如往常。

 

反正以后一定有一天能早起的吧。

 

 

他做完一组练习后走到你面前行了一个骑士的下跪礼,被汗水沾湿的红色额发贴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上端。

 

 

你知道的——你隐约可以确信——

 

你回想起他总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落寞表情的时候,你察觉到自己想去了解全部的他,连同内心最深的地方也要触碰,最阴暗的角落也要一同拥入怀中。想要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就是这样简单的故事。

 

 

你确信阿维王子比起那个时候笑容出现的更多了,但也不奢望能将伤口消去,毕竟有些东西已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如果要强行剥离反而会更加痛苦吧。

 

但你可以确信——两个人走过的轨迹是在交错着的,一开始的那些不安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有些感情不过是那么简单纯粹的事。

 

你可以确信的是——两个人啊,现在一定都是幸福的。

 

 

你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前自己的亲人,你时常会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从这种方面说起来你和他一样,都与自己重要的人分隔两个世界。

 

但你能坚定地说不后悔,那些东西,所有的那些事情,都是“你们”的一部分,所以没关系的。

 

 

你下午的时候接到希望你和阿维王子一起去清理剩余食梦兽的求助信,想去他的房间告诉他然后在走廊里刚好碰到,他说正要去叫你,然后你说你正是在干相同的事,或者说相反的事。说着不由自主的又开始感到开心了。

 

他拒绝了请求跟同的士兵,牵走了一匹深棕色四只蹄子上都覆着一层白毛的马,带着你一起往发出邀请的邻国去。

 

他尽量挑了平缓的路,但为了赶时间路上还是很颠簸,你从后面尽量去抱紧他的腰,能感受到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

 

 

风从两侧划过,声音大到你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你还没习惯吗。

 

虽然说是“问”,语气却是在笑的。你略有些不满的咬着下唇,说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然后马带着你们继续往前跑去。

 

 

一切事情都是普通而平凡的,你觉得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你一如既往开始祈祷,想着该怎么支援他,想着所有美好的事。

 

 

接下来会在这里住一晚,就像当初大家一起旅行的时候一样。等明天一早回去的时候会走平坦的大路,马可能还是会用跑的,但相对来说算是悠闲了。回到王国的时候应该是下午,但路上说不定会在风景好的地方停下来随便聊些什么,所以也可能已经是黄昏了。

 

回来的时候会路过那片花园,现在的季节花期还没过,那些紫色的小花还开着,会在微风中左右摇晃。

 

那些花长的很好,后来你才知道阿维王子也有去亲自照料,当然在之后你也会去帮忙。

 

 

你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试着去照料它们,那时候你按住被风吹蓬起来的裙摆,抬起头发现阿维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看见你表情有些惊讶。

 

你回忆起他的过去是不想被他人触碰的,不知道自己干的事是否正确,只好支支吾吾的说果然还是想帮上忙。

 

他走近,过了一会儿说是你的话没关系。你愣了一下,确认他的意思是你可以这么干。

 

然后他继续补充说,是你的话,来窥探——他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这个词不太好,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来了解我的过去,也没有关系。

 

 

你背对着色彩鲜艳的花坛看着他的眼睛,内心莫名的起伏波动,但就还是支吾着说不出话,他突然说,这不只是过去啊。

 

他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了你一下,视线的余光能看见年轻的王子耳廓红了一片。

 

 

记得那时他在你耳边用坚定的语气轻声说——

 

这不只是过去啊,这还是未来。

 

 

不论多久后的,有无数可能性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两个人一起构筑的未来。你回想着这些记忆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他就站在那里,而你看着他,就好像这么就能过完一辈子。

 

 

你突然的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你们会一起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一直走到再也走不动为止都可以两个人一起,前路不再有长久的阴霾,只有温暖的希望与阳光。

 

 

END.

 

 

 

 

 

下面是碎碎念

 

我真的觉得维作为主角撩妹技能迷之低下,就是那种青涩小青年,但偶尔苏起来偏偏又男友力高到不行……哎我不太会表达

 

一直认为他的苏很“突然爆发”hhhhh反正初始维剧情给我的感觉就是想拉近和公主的距离但又一直在推远啊hhhhhhhhh然后最后再猛的一拉

 

塞了点莫名其妙的point比如共骑一匹马通常是女孩子在前面……但是公主就被放后面了,可能安全感相对来说没那么高但是没风迎面毁发型啊(总之很莫名其妙)

 

大概吧,难吃,总之是真的难吃,写完这个之后仿佛已经无所畏惧。


查看全文

说起来我真的好喜欢那种互相包容一起前进,腻到不行但两人间又似有似无存在着距离感,浑身上下一股子傻白甜味但偶尔也吃得出两口玻璃渣的cp。

年下是标准加分点。

偶尔互怼也好啊,能双向单箭头更好啊。

就那种,两个人,一条路,未来还有很远。

我实在,哇。

查看全文

你们夸夸我!

难得上一次电脑lof,哇我居然23333

减去lof里画和日常的话我写的玩意儿几乎超过百分之五十都是不死啊!四舍五入就是一百满分啊!

我好厉害(没有)——你们夸我(不用)——

复健摸个公主,其实最开始是想当头像用

假装自己会画同人

我找不回当年那个能画出同人的自己啊23333我最开始真的是想当画手的

[不死组]To external

久违的产粮了!我没有爬墙!我还爱她们!她们世界第一好!

 

有点意识流注意

OOC注意

设定奇葩注意

私设满天飞注意

cp向但是没怎么谈感情注意(不如说谈的很隐晦)

 

 

 

 

 

 

《To external》

 

 “这世界上不存在永恒,你也是知道的吧。”药师半阖着眼帘,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淡然。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藤原妹红这么想。

 

 

她无数次的这么告诉自己,永恒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终将灰飞烟灭,在太过漫长的时间面前犹如昙花一现抑或只是火花一束,连铭刻在印象中的时间都不给就仓促散尽。

 

但她还是活着,纵使被烈火烧灼全身,连骨头都化为大块灰烬,痛苦令人难以动弹,她回想起看过的被火烧死的人的样子,散发出难闻的恶心气味,蜷缩成焦黑的一团。然后她睁开眼,发现疼痛已不存在。她成为了疼痛的来源本身。

 

为什么死不掉?明明永恒是不存在的,再怎么神奇的药总不会真正使人能触碰到永恒?说起来,“永恒”这个词,也只是人创造出来的东西。

 

 

那她为何还在这里?还要接近真正的永恒的定义到什么地步才算是死亡?

 

思想被水滴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拉回来,妹红叹了口气,尝试第一次对这件事发出质疑。“是这样的吗?”她问。

 

“蓬莱药能够使人无限接近永恒,却不是能真正达到永恒程度的东西,我对那个很感兴趣,但却没那个实力啊。”

 

永琳在这里顿了一下,抬起头继续说:“永恒是人为创造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东西,只是一种想法一种追求,更单纯直白的解释,一种定义。能够制造出所有药的能力,是不能将不存在的事物包含在内的。永远与须臾又是什么?谁知道这个永远和那个永远,指的是同样的东西?力量会消退,所以永远并不是永远,所以,这也不是人们所说的‘永恒’。我说的很抽象,你能理解吗?”

 

 

妹红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她没去想更复杂的东西,无论经历过多少年,她对人类的接触也太过稀少,放在生存和仇恨上的经历太多,这使得她没有思考太多这种方面东西的能力。

 

但她大概懂永琳想表达的意思。蓬莱之药,并不是能使人类触及到永恒的灵药,充其量也只是活得更久罢了。

 

妹红问她的理解是否是对的,永琳轻微颔首,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但妹红不清楚永琳告诉她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同情还是别的?她曾经努力的尝试去接受自己会活的很久很久直到她难以想象的时间尽头也一直存在着,但始作俑者之一告诉了她,这是不可能的,你会死去,在未来的某个时候。

 

 

你只是会活的很久而已,终有一天你会死去的。

 

 

 

你会死的。

 

 

还有比这更好的安慰么?妹红转过头,看见永远亭已经被竹叶遮挡的严严实实,叹了口气然后很轻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又想哭,眼眶感觉有些难受,伸手抹过去却发现没有眼泪,然后她再笑了两声,沉默了。

 

她现在确定了自己能够死亡这一点,并为此感到难以抑制的激动。但她不知道永琳告诉她这些是为了什么,虽然她很快就知道了。

 

 

说是很快,但也没那么快,300年左右的时间,按30年一代来算普通家族大概也已经延续至少10代了。

 

某一天,八意永琳消失了。

 

没人知道她在哪里,幻想乡的每个角落都找不到。

 

永琳确实证明了永恒不存在于世界上,是用自己的寿命证明的。她悄悄告诉了妹红她以前,在辉夜找上她之前,也试验过寿命到底如何延长,这只是借助了被定义为“永远与须臾”力量的最为成功的一次。

 

她到底活了多久?不会真的是八亿……吧。妹红被自己突然出现的想法小小吓到了一下。

 

后来想起为什么永琳选择将这件事先告诉了与她几乎没有交集的自己,说不定正是因为几乎没有交集?如果是告诉辉夜那个家伙的话又会发生什么?还是说这有着什么特别的含义在内?

 

她旁敲侧击的想知道辉夜的想法,毕竟……怎么说呢?妹红总觉得她们的关系,永远亭的公主和药师,不只是那么简单的主从。

 

她没有得到答案,辉夜小声的嘟囔着说那家伙估计是先回去了吧,因为愧疚而来到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大概还是月都比较适合她,类似这样的话。

 

然后妹红就不再试图问下去了,往后再过多少年都没有再问。

 

但辉夜迟早会发现的,在这之前她就普通的保持沉默吧。

 

而且她说不定知道永琳的意思……大概……总之,在结束之前,替她照顾一下某个任性的公主殿下好了。

 

 

那么永生之人……不能用永生这个说法了,蓬莱人,只剩下她们两个了。这听起来很奇怪,不过这应该只是妹红自己觉得别扭。

 

以前的她大概是不会相信这种局面的。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放弃了复仇这件事。

 

不可能,哪里都没有,找不到。这个世界比13岁少女的想象要大太多了,她还在找,但内心深处已经放弃了。但她只是无处可去,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但又不得不存在,于是只能给自己一个目标,让自己能够继续留在这里,不会变成一具永不破损的行尸走肉。

 

而这个目标也在被逐渐磨损,伴随着仇恨的铭刻愈发深沉。

 

深到彻骨即若无物。

 

 

但辉夜还是出现在了她面前,半个身子在黑暗里,另半个带着不圆满的月亮微光。

 

 

这个世界也比活了几百年的少女的想象小太多了。此前她一直行走着不能停下,因为时间以及伴随着时间的死亡带来的痛苦像是无底深渊,一旦放慢脚步就会沉下去。

 

 

她背负着空虚的仇恨独自行走了千年,直到一个能让她停下来的地方为止。

 

并不是说那个地方痛苦的深渊就不存在,只是她能够抓住一根浮木去挣扎,以取得一个休息的机会。

 

 

大概是,仇恨和自我都得以安放。仅此就够了。

 

 

藤原妹红恨蓬莱山辉夜,不是普通的恨,是经过时间打磨过的,会减轻但不会动摇,更纯粹也更深沉。

 

但这些基于某些事物的基础上,一是过长的寿命,二是同类相吸的不存在,就像妹红刚知道辉夜某种意义上与她是同类的时候的一点小小的茫然无措与隐藏于其下的内心的颤动都可以一并忽视了。

 

这些现在突然就无所谓了,永恒不存在,永恒的藤原妹红不存在,她无须担心这些事情,不必担心有一天她会撑不下去,

 

不用再抓住那根腐朽的木头了,就算是坠落下去,那里也不是想象中的无底深渊。

 

总有一天会死的,所以就现在,应该怎样都好了吧,大概。

 

 

妹红从某天开始搬到了永远亭,过程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就是经常来这里,有时候一天中待在这里的时间比在人里还长,偶尔去那边也只是帮俾田家核对近期的记录,于是就干脆的住了过来。

 

或许这样照顾辉夜会更方便一点,但说实话那家伙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妹红可以用二十根手指——十根和切掉十根之后重新长出来的十根来担保,那家伙压根不是娇生惯养毫无生存能力,她根本就是在享受使唤人的感觉。

 

 

当然偶尔厮杀几场还是照常进行的,就是少了豁出性命(虽然能无限使用)的那份感觉,好像变成普通的弹幕战练习了。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

 

毫无意义。

 

 

她自问自答。

 

 

里屋的人斜着探出头来,头发搭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散成一团。辉夜笑着眯起眼:“兔子们又不小心把纸门弄烂了——帮个忙?”

 

妹红又告诉自己另外一个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更需要的用途更大的词汇:平心静气。

 

冷静,反正把她碾死在那儿还是要自己来收拾。她扔下肩上扛着的柴火皱着眉头走过去。

 

反正迟早有天会死的,就先这样吧。

 

 

 

当初的藤原妹红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她当年的一时冲动竟真的为她带来了一个千年宿敌,然而有了一个千年宿敌后的藤原妹红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她现在会和辉夜和平相处。

 

是真的和平相处,不是在那只鸦天狗乱七八糟的采访里的携手扑灭火灾那种。

 

她一度为宿敌不会永远是宿敌感到不安,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反而毫无实感。

 

 

辉夜坐在廊下看着月亮晃着一个白瓷的广口杯子,虽然那里面其实是茶,但是据说这样看月亮更有气氛所以……据说可以想象里面是清酒…………然后就连这份想象也会使景色更加美好……够了月球人的脑回路实在是不懂。

 

“妹红你也出来坐着吧。”

 

“……不用。”

 

“团子不要吗?”辉夜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碟子。

 

“不要。”坚决摇头。

 

 

辉夜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错觉,大概是铺在身边的黑发沿着不知名的轮廓流泻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辉,那个背影看上去异常冷清。

 

 “不过说实在的,还是有些冷呢。”她突然转过头来轻声说。

 

“你还是回来吧。也没觉得你是有在欣赏什么……床铺好有段时间了,暖床的兔子都换了三波,刚才还有一只在里面睡着了。”

 

“妹红,快到春天了吧。”

 

“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不是很快嘛?对于我们来说。你知道的。”辉夜一只手摇晃着酒杯。“到春天樱花就开了,会飞的到处都是混进竹林地面的枯叶里,最热的时间段过后就是梅雨季,空气很沉闷……这里也异常平静,然后大量的落叶,当然这和竹林无关,巫女小姐工作会变多就是了……也和我无关,和你无关。”

 

 

她突然身子向后仰过去看妹红的眼睛,颠倒过来的,红色的,在阴影中仿佛能发光的。

 

“月亮也是一样。”

 

 

辉夜又倏的敛起嘴角把身子弓回去,将杯子里最后一滴稍显浑浊的液体倒在地面上。

 

“不会有交集——不过也无所谓呢——啊,妹红,那个团子真的不要试试吗?”

 

“……那个颜色看起来是能吃的样子吗?”

 

“新尝试?话说,想知道制作用的材料吗?这颜色可不好办到。”

 

妹红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管这个人先回去睡觉。

 

 

说起来,她自己开起来的话题最后被她自己用奇怪的东西转移走了。

 

无关——当然,变化的东西和不变的东西,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但其实并非如此。妹红暗自想。总有一天——到那个时候,她能够看见自己未来的尽头,然后一切看惯的东西都有新的意义,一切忘却的情感都会复苏,虽然她也不知道那到底会是些什么,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过于晦涩难懂。

 

 

那些被遗忘的东西在某一天会被想起来,像是徐徐燃烧散尽的不死之烟或许真的能浮游而上飘到月球上空一样,这个想法光是浮现在脑海中就开始令人感到没来由的期待。

 

总有一天永恒的尽头到来,她就可以回身拾起那些东西了。所以现在怎样都无所谓了。妹红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潜移默化的造成影响,至少现在——她明白哪种感情是期待了。

 

 

真可悲,明明期待啊喜悦啊悲伤啊,绝望啊希望啊爱情啊,这些情感没有杂质的原本样子是个十岁小孩都知道的。

 

 

就算是能够察觉到的,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那些感情也已经混杂了时间这种能毁灭一切的东西了。

 

 

 

她一个人躺着看屋顶层层叠叠的影子,隐约听见隔壁传来纸门推拉的声响,估计是辉夜总算回去了。

 

如果辉夜知道这件事的话又会作何感想?还会用那种淡然的表情说着“没有交集无所谓”之类的话?还是说其实她作为永恒这种被人为创造东西的操纵者早已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更为悠长久远的梦境呢?

 

妹红想到了这些事情,但很快就不在意了。

 

 

很多个晚上月亮都会沉在蓝紫色的天空下, 也都会浮游在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人眼瞳深处的倒影里。

 

 

尽管是已经跨越了生与死不可逆转这一界限的蓬莱人,她们曾经是用生死来界定关系的宿敌,挣扎着缠绕着如同首尾相接的蛇,硬要形容这份关系的话,大抵是百分之三十的恶意百分之二十的依存百分之二十的消磨时间外加百分之十的习惯使然,剩下百分之三十都是不可名状。

 

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又是什么样的?她左思右想想不出任何可靠的结论。可从没有听说过“过去的宿敌”是可以做朋友的。当然因为她们活的比较久,所以有可能违背所有常识?

 

但事实上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违背常识了。

 

 

尽管这么说,她们几百年来相安无事,偶然交流就是喝茶聊天打弹幕,时不时开始对视,撞进彼此的瞳孔映射出模糊的轮廓,然后以一个人先转开视线做结束。

 

竹林偶尔开一次花,腐烂后又再长出新的嫩芽,月亮阴晴圆缺轮转数千次,神社的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幻想乡缘起》在藏书库里又多占了一整个木架子,这里的存在逐渐被外界发觉,外界的东西也开始逐渐流入。

 

 

数千次,虽然这么说,也不知道究竟是几千次,但在一如既往不变的月光下,她在某一天,突然好像懂了一点辉夜的意思以及她们之间应有的关系。

 

直到迎来结束那一天之前,她们都将以这副模样存在于此,不会有什么生老病死的意向性,也不会有什么人生最后的走马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经历的东西太多回放不完吧。

 

全部忘记就足够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去怀念的东西,干嘛还要在最后想起来呢?这个大概才是她这样认为的真正原因。

 

 

她们是不变的,就算“死亡”是存在的,她们的“死亡”也并不是死亡。死亡是悄无声息逐渐到来的,而对于她们来说——妹红回忆起当初的永琳。幻想乡内的居民是不能出去的,她消失之后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的痕迹——再谨慎的人也做不到这点。

 

蓬莱人的“死亡”是戛然而止的裂口。

 

所以直到最后,“不变的东西”和“变化的东西”间是没有交集的,就算有,那也是两道交叉的直线,在一点汇聚然后愈行愈远。“不变的东西”之间也同样,或许知道彼此的存在知道彼此的感受,但那又如何?

 

她回想起辉夜说的话:也和我无关,和你无关。

 

辉夜用的词不是“和我们无关”。

 

我与你与彼此无关。大概是这种感觉吧。但所谓的“关联性”,到底又是什么呢?妹红想到这里突然就无法继续下去了,她怀疑自己的逻辑进入了一条错误的轨道,再怎么想都不对劲。她知道自己想的是错的但思维惯性使她无力去想其他东西。

 

但是辉夜说了这也无所谓呢,虽然不知道是指的什么,但反正迟早会死的,现在这些都是将被湮没在历史中的东西,所以目前就先这样吧。

 

 

妹红觉得她其实并不憎恨“活着”,那么多人追求的长生不可能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就算只是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未来将会走向何方就已经足够令人满足,而不再是人类的她得以来到这个地方也是很幸运的事。她觉得能在这个地方,使她感受到活着的意义的这个地方能够迎来终结真的很不错。

 

辉夜又是怎么想的?追逐过永恒的她的话是不是会想去别的地方去看更多的东西?是否在最后不会被限制在这个地方?

 

她想的是对的。

 

 

“妹红啊,其实我们会死的。”辉夜有一天突然这么说。“不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妹红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果然知道啊”,然后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辉夜继续说下去:“最后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去外面。”妹红沉默了一段时间,看向辉夜片刻后摇了摇头。

 

她内心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早就决定好了,就算是结束也要是在这个地方。这大概只是她内心对于安居之所的一点小小的执着吧。

 

“既然妹红这么想那就算了吧。”辉夜笑着叹了口气,虽然语气听起来如同只是在开个玩笑,当然也有可能之前说的一起出去看看是玩笑?

 

 

“妹红啊,你知道‘非永生’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不会是永久不变的哦?”辉夜说话的时候单手托着一侧脸颊半阖着眼睑,长而浓密的黑发垂在旁边挡住了一部分光线使得别人没法完全看清她的表情。

 

啊啊,是这样吗。

 

蓬莱人的“死亡”对辉夜来说意味着“改变”而不是“到死都不会变”?真相是怎样的?那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妹红突然开始继续思考之前的想法,这使得她没能听清辉夜接下来又说了什么,她就一直回想,回想辉夜的表现,之前说过的话,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在意所谓的“关系”是因为对过去仍然无法忘怀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直到辉夜喊到她的名字妹红才发现自己刚才完全在跑神,根本没注意到辉夜又说了些什么。

 

“吶,你没有什么答复给我吗?”辉夜问。

 

对方好像没注意到她刚才根本没在听,但她也不是很在意辉夜说了些什么,一定又是像往常一样毫无营养毫无意义的东西吧。于是她摇了摇头。

 

 

“这可很失礼啊。但我觉得你可能是没在听我说话吧?虽然那样也很失礼。”辉夜勾起嘴角笑起来。她抬起身用手撑着走廊的木地板向后仰,眼睛倒映着不是很明亮的昏黄的光。“妹红碳啊,你这时候应该这样回答——”

 

“——我,死而无憾。”

 

辉夜说到最后又伏下了身子,脑袋靠在屈起的膝盖上笑着看面前的人。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果然还是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典故什么的也好寓意什么的也好,复杂化的东西还是不要管了。

 

“嘛,算了。”辉夜这样回答,虽然这个大概不能称作是回答。

 

 

 

几年后的某一天,妹红回到永远亭之后一个人都没看见,她本来认为辉夜可能是四处闲逛去了,但那一整天辉夜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有。

 

辉夜之前问她的“想不想出去看看”大概就是预兆吧。

 

她没有慌乱无措,也没有欣喜或悲伤,她只是有些茫然,不清楚该干些什么。

 

但其实干什么也都无所谓,毕竟现在这里只剩她一个人了。算了算时间确实应该是这样,但或许还有其他的随机因素在内,总之她接下来要一个人等待自己的终结。

 

 

伴随着空虚感而来的是更多对死亡的期待,只剩她一个人了,她等不下去,又回到独自一人实在是太寂寞了,虽然她曾经经历过这样的时光,但重新经历只是想想便令人毛骨悚然。

 

但她没能在幻想乡里迎来结束,结界比她想象中更早的被打破了,不知道这是因为外界的人类还是妖怪,亦或是两者都有。

 

 

妹红觉得即便如此她可以平静的生活直到结束,她放弃了关于理想乡的反抗,去了外界生活。

 

现在外界的妖怪比想象中要多,是因为被知晓了存在所以干脆全部暴露了自己吧。既然矛盾已经存在那么迟早会激化,他们做出怎样的反应都无所谓。但像那种能够和平共处的地方已经不存在了,如同一场泡沫幻影,如同所谓的永恒一样,美好而虚幻,一触即碎。

 

她装作自己是普通人类的样子去了很多地方,虽然还是经常会被认出来。

 

某天她突然想,这个不是辉夜说过的想去外界看看吗?

 

辉夜没去成,她却出去了,真是世事难料。但反正总有一天会死的,所以现在——

 

她可以平静的听那些从前的故事,也可以把自己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平静的当成物语或者怪谈讲出来。她知道身边人看着她的眼神好奇多过恐惧,虽然都是令人不舒服的情感,但显然前者更好。不一定更好­——但那是与曾经的她所经历的事情不一样的。

 

外界明明更大却是很拥挤的地方,她不得不接触更多人,了解更多东西。

 

但她隐约察觉自己的感情正在逐渐被找回,在比她想象更长的时间中她看了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的东西,那说不定有一个人一生都看不完的量,妹红现在感觉就算是把吸血鬼住过的地方的那座大图书馆放到她面前她也能心平气和的看下去。

 

有些东西她需要思考很久才懂,有些她无论过多久都无法理解,但她逐渐明白有些东西是连大多数人类也无法理解的所以放弃了,就像当初对辉夜那样。

 

她同样无论过多久都无法避免某个人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而且那会随着时间流逝愈加频繁。

 

所要的情感?喜悦悲伤希冀?不,不是她想要的,这不是她渴求的东西,她不需要怀念。

 

她在这里也认识了很多人,有妖怪有人类,最后都变成一块一平米土地上的墓碑。她会买花去祭奠,连幻想乡里的旧友也一起,找个地方放下权当送给了她们,但每年还是会多一束,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献祭给谁。

 

藤原妹红现在感觉快要搞不懂自己了。

 

 

但最令她感到茫然的是她依然活着,这比想象中可久太多了。

 

她开始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跋涉,途中还因为意外死过几次,最后她来到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是一片茂密到完全看不见尽头仿佛会随时迷失在里面的竹林。

 

但事实上这片竹林比起妹红记忆中已经小了很多了,她又按着记忆用半天时间磕磕碰碰走到了永远亭,那里还是住着兔子,虽然没人能认出她来。

 

 

她坐在廊下,抬起头按照记忆里抬头看天空,但时间并不是夜晚,直射的阳光使她眼睛发疼快要流泪。

 

虽然想要拥有那些感情,但她知道,已经失去的东西绝不会再回来。如果抛弃掉这一点,要说她需要什么……她只是想要,仇恨和自我都得以安放就够了。

 

 

 

藤原妹红找不到那个地方。

 

她察觉到有液体顺着脸颊留下来,当然那不是因为悲伤,她大概是不会因为那种情感而哭泣的,只是阳光太刺眼罢了。

 

 

那个时候啊,那个人,有黑色的长发和白暂的肌肤,有着流动的深红色的眼瞳,叫蓬莱山辉夜的那个人坐在那里,她说要不要一起去外界看看,然后她摇头。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站起身,白花花的日光还在眼前摇晃成一片。

 

 

她在辉夜消失之后还活了很久,但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确认,会坚信,她明明知道那个人是如此的不可捉摸,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认为辉夜已经死了呢?

 

 

她漫无目的的走,越走越快然后跑起来——这个想法是正确的,辉夜说要去外界,所以她一个人先去了。

 

那个人现在也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来找她,如同曾经的她一样。

 

搞什么啊,这也太令人反感了吧,不如说是令人憎恨啊。

 

 

太久没有剧烈运动的身体有些不习惯这样快速而持久的跑动,她感到浑身肌肉都在抽搐着发出悲鸣,心脏剧烈的跳动,胸腔伴随着每一口呼吸都火辣辣的疼,但她就是不想停下来。

 

她要去找某个人,那个人在某个地方,她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但一定就在哪里,或许会用掉很久的时间,或许只要几十年,但一定一定……

 

 

很难受很痛苦感觉这样跑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即使动作越来越慢但她还是在跑,直到承受不住的身体摔倒在腐烂的叶片堆里。

 

她躺在地上眼泪斜着流下来,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夹杂着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出来的气音。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在那之后一百五十年就知道了。

 

情感不会回来,死亡终将到来,我其实想要的只有……

 

 

这一定不是恨也不是爱,但即便如此——

 

 

妹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很快又倒下去,如此重复了两三次才立起身子。

 

她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一直以来从未注意到的东西。蓬莱人的永恒是什么死亡又是什么?蓬莱药是利用了什么制造的?她们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她不会有自己将要迎来结束的感觉?能够消除永恒的是什么?

 

是“将永远破除”。

 

 

——是用“操纵永远与须臾的能力”将永远破除。

 

 

 

这听起来多棒啊,她要去找到某个人,如同几千年前一样,那一次是伴随着存在意义的新生,而这一次是结束。这还真是很像那家伙能做出来的事情。

 

 

妹红站起身,想再一次跑起来,她知道她总能找到辉夜的。

 

突然她的身体僵硬了,就那样立在那里,连呼吸都忘记了。她抬起头,知道虽然现在看不见月亮,但月亮就在那里,半分改变也无。她有一种浮现出的感觉,自内而外贯穿了身体,也贯穿了思考中的大脑,贯穿了坚定的信念。

 

 

——啊啊,我快要死掉了呢。











END.

查看全文
© 末日cx | Powered by LOFTER